Regulation penetrating the countryside and the persistence of habitus: governance tensions and smallholder practices in the modernisation of the Enshi tea industry

本研究考察了中国鄂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一个特色农业产业，探讨国家主导的农业现代化与小农实践之间的结构性张力。基于2023—2024年在恩施市开展的田野调查，包括对茶叶价值链各环节行动者的半结构化访谈，以及对地方志、政策文件和遗产档案的分析，本研究考察地理标志（GI）标准化在种植、加工和营销环节中是如何被协商的。研究发现，地方政府试图通过地理标志认证、非物质文化遗产技艺标准化以及产销网络整合，将传统茶叶生产纳入现代治理框架。这些措施旨在构建一个以“品种纯正”和“技术正统”为中心的公共品牌制度，将地方茶叶生产嵌入制度理性框架之中。然而，茶农凭借其对山地生态的适应性知识，发展出对标准化治理的选择性遵从形式，包括地方茶树品种的混合种植、加工技艺的灵活调整以及乡村关系网络的重构。在种植环节，农民保留地方品种以缓解市场风险并调节季节性劳动力需求。在加工环节，他们依赖具身化知识，根据叶片状况而非机械化参数制茶。在流通环节，他们通过关系型预售和定制化私域营销等非正式交易实践保持市场灵活性。研究揭示，国家主导的政策渗透通过品牌溢价和产业整合提高了短期经济回报。然而，由于忽视了地方知识在生态适应和文化传承中的作用，这种治理造成了制度供给与农民实际需求之间的结构性错配。本案例表明，农业现代化需要在技术标准化与生态多样性之间、政策刚性与实践灵活性之间实现动态平衡。只有通过治理范式的适应性转变，规制与惯习才能实现更具可持续性的共同发展形式。